正如台灣中興大學歷史系林正珍教授在〔世界史視野的拓展與當代中國史學 〕一文中所說:
英、法、德、美等列強,以「歷史」來凝聚其民族國家的認同感,也以“歷史”凝結啟蒙理性、線性發展、進步史觀的信念,型塑其以國家主義.「社會達爾文主義」為核心的「西洋史」。借以合理化列強的向外擴張。而歐洲以外的民族,除了日本之外,大多都被驅迫去參與建構一個「共同世界」。中國歷史家將中國文明的過去重新建構在所謂“科學”的客觀證據上,以成就近代「信史」。但事實上是以西方觀念做唯一參照 ,對中國歷史重新命名與建構,對傳統中國的過去作斷烈性的破壞。
〔事實上,在中國近代國家形成過程中,知識份子所共同建構的「中國論述」與「西方論述」均使用著同一概念系統,並在上述「歐洲中心思想」制約下,造成對文化自我的迷失,如前述以西方歷史發展的抽象模式,來籠罩中國歷史的實際進程,而無法建構起文化的主體性,也就是說近代以來透過研究、傳播、特別是歷史教育,型塑了中國人的世界觀,而且是在這個世界史圖像中有著中國的形像。可以說,一部中國近代史,實質上是西方世界史圖像中的「近代中國」形象,他是西方文化的「非我」,而非近代中國的「本真」。〕
林教授為我們指出中國人在西方觀念的框限下,自我迷失的嚴重性,但路在何方呢?如何貞定中國之主體性.本真性?
华东师范大学胡晓明教授在〔略论中国文化意象的生产〕一文中說
〔文化创造是一种通过主体与对象世界交往的活动,将不同的主体也生产出来,成为人向自己立法,人向未来的生成的实践活动。 〕
對中華文化在近代以來的弱化與沉淪問題.及其自救之道,胡教授提出一個對策:
“中国文化意象的生产”。並解釋說〔 什么是“中国文化意象”?简言之,即那种具有符号特征、形象表现、特别又能代表中国文化意味的作品,以文本、词语形式出现的作品。往往具有“正典”的性质。〕
在此文中,胡教授極富啟示意義的為我們提出“中國文化意象生產”的觀念創造,只是他的文化意象生產,限於文本物類而不及於人。但依照中國儒學的體系,創造首先是天地撐開與人文挺立的問題,人的挺立卻不是亞當夏娃的背天與原罪,而是天心天命天德天仁與人之道心大志的貫通,所謂”內聖”也!借內聖以立人,借內聖以立天,借內聖以立物,共成此人倫道德義愛並尊的世界。聖者固非一人,聖者固非人人可成,但人人有其天心天命天德天仁在,人人都有聖之成份在,不管人能否真成聖,只要能歸依聖教,企慕聖哲,而踐履在自身.在家庭.在社會家國,他也就無愧天地,無愧所生,無愧人間的孝子,大地之兒女。我認為這才是中國文化意象的核心產物:一個集天地氣象與人文才情於一身的中國君子。
秦漢聲威,唐宋才情之所以能成就的核心依托之所在。所以復興中華文化,強化中國文化意象之生產,其至要至切的核心是中國君子的生產。只有再產生那種有天地氣象,大國心胸,天下慧眼的一批中國君子,中華文化才能靈根再植,慧命重壯,而“中國文化意象物的生產”,才能有源有本,而浩蕩澎湃!
而再生中國君子的首要工作,是反思與突破近代以來西方觀念的框限與封鎖,直契春秋戰國諸子百家的豪情與智慧,通過古典重溫,古志重歸,以貞定中國君子之主體性.本真性。再通過君子的行吟踐履,禮樂教化,吸納世界各民族之文化精要,綜合融會而統貫之,於是厚積勃發,取精用宏,中國國民匯其心靈能量,交相激盪,再成主體,再建華夏,是則中華文明之輝光再造,而中華民族的全球化視野與格局可成,為全球人類提供神州大地人民的靈慧與德愛,而轉換近代民族國家爾虞我詐,相抗相爭的戰鬥格局。這既是中華民族自救之道,更也是地球文明重生之機!
中國君子可謂任重道遠,天命天德與夫天心召喚之所在,其可自輕自賤乎!其可不效天之行健而奮進拼搏乎!天德所鍾而山川有待啊!
孔子2558年3月6日[07] 皮介行 寫於 雲深書院